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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在『南師附中』的日子作者: 李欽福

 

懷念在『南師附中』的日子

李欽福

       半個世紀前,一個飽受外國帝國主義欺凌和國內反動派殘酷統治的東方千年古國,爆發了天翻地覆的人民解放戰爭,革命的浪潮洶湧澎湃,最終於1949年10月1日向全世界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這是『世紀壯舉』,它震撼了全世界的每一角落,也吸引了成千上萬、淪落天涯海角的海外孤兒,紛紛投奔到祖國的懷抱。那時我還很年輕,雖然出生和生長在遙遠的印尼,但也有一顆熱愛自己祖國的心。
       1952年6月,我在『棉中』唸完了初中課程,為了繼續高中學業就去打工,賺取路費後,於1955年春,約同班上的陳錫懷、劉秀平、陳柱樹一道回國參加全國統考。錄取後,我於同年8月底被分配到南京的『南師附中』高一甲班學習。從此,就成為『南師附中』的一名學生了。
     『南師附中』是一所省重點中學(現為全國重點中學之一,並已改名為『南師大附中』),也是高幹子女比較集中的中學,新四軍政委袁國平烈士的兒子也就讀此校,並和我在同一個班級裡學習。在這裡我還見到了許多『棉中』的校友:吳坤寶、吳仕益、蔡善芝、黃銀香、謝志萍、陳毅然、溫燦昌、陳柏章、戴立彬、劉順發、杜坤耀、黃德順…等,他們也是先後被分配到這所中學學習的。
       這所中學的校景非常優美,有山有水,男學生宿舍就建於人工湖邊。平時在校園的人工湖水面上可清晰地見到岸邊成排楊柳樹的倒影,真是詩情畫意,令人陶醉忘返。到了春天,我特喜歡站在湖邊觀賞楊柳吐絲的景色,即是楊柳剛長出的許多如針狀的嫩小葉子,顏色特別綠,很美,這在赤道上的印尼是無法觀賞到的。另外,校園內還有一片美麗的、全國數一數二的植物標本林,可供我們欣賞和進行植物科學研究。但可惜現在已被人為地砍伐了!
       當年高中一年級共有六班,甲、乙二班是男生班,同學們美其名為:「和尚班」。甲班約有45人左右,其中歸國僑生計有:方禧祥、梁鴻生、陳振光、陳振武、陳賢珍、廖銘揚、蔡康寧、蘇懷德和我,共9人。在上高二時又有一位歸國僑生——沈宏亮同學,從南京一中轉校來我班,因此合共10人。這是『南師附中』當時最多歸國僑生的班級。由於歸國僑生多,平時班上顯得非常活躍,而僑生與國內同學之間也相處得很融洽。
       我們上高中一年級時,化學老師是柯綺霞,她是剛從『南京師範學院』(後改為南京師範大學)畢業分配來的,年輕充滿朝氣,很友善,我們的師生關係很融洽。第二年,她結婚,還在學校裡舉辦舞會,舞會地點就在當年學校大門附近的化學實驗室內,她熱情地邀請我們都參加。
       1956年底,我班忽然來了三位實習老師,他們是:阮金福(男)、劉昭華(女)和菱菁華(女),由『南京師範學院』派來實習的。我覺得他們都很熱情,充滿青春活力,平時除了輔導我們的生物課之外,還帶領我們到玄武湖搞課外活動。同時,還協助我們排練1957年元旦的文娛節目哩!每逢週末,他們也邀請我們晚上到『南京師範學院』參加他們的舞會。
     『實習老師』這一名稱是我回國後第一次聽到的,在國外僑居地從未聽說過。因此,感到很新鮮。可見,國家對培養『靈魂工程師』——教師,是何等的重視啊!不知這些實習老師是否還記得我們呢?
       在『南師附中』學習期間,我很喜愛中國古代文學。楊時久老師是我們的語文任課老師,他像熟讀古書的學者,講課時,常朗誦古詩,一張臉頰還會上下轉動,非常有趣。還有,他上課,很善於掌握時間,其間也會掏出自己的一隻舊懷錶看一下。在課室內,我常常聽得入神,有時竟會想像到古代孔夫子上課的情景。楊老師還常常指定我們課外背誦一些古詩,例如: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白居易的『琵琶行』…等。在我的腦海裡印象很深,至今都還會背誦一二。
       記得在課堂上談到宋詞時,有一篇歐陽修的作品,其中「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樂也」,對我印象最深。我覺得這二句很幽默,因此很欣賞。此後,還經常用在寫作和與人交談中。
       平時我也很喜歡寫作。回憶起一件很有趣的事:坐在我座位前面的劉xx同學,他有一個壞習慣,就是上課時身體老是左右搖晃,弄得我眼花瞭亂,嚴重影響聽課,深受其害。我曾多次提出意見,但他都置之不理,真是很無奈!
       有一天上作文課時,楊老師指定大家要寫一篇小品文。我一想,這正是一個好素材啊!於是就使用了尖銳而又很幽默的字眼,把這件事描述出來。不料,楊老師覺得我這篇小品文寫得很有特色,在班上竟將它念出來,引來了一陣笑聲。雖然我並沒有在文章中點名道姓,但卻已奏效。我注意到:劉同學從此糾正了自己的不良舉止了。這是在『南師附中』學習時期的一個小插曲啊!
       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有一次,我們同學開了一個大玩笑,大家商量好了,決定一起去剃光頭。第二天上物理課時,徐修祥老師走進課室,一眼看到眾多光頭學生坐在座位上,最初還以為是走錯課室。停了片刻,他才醒悟過來,平時嚴肅的徐老師,這時臉孔上也露出了一絲燦爛的笑容。這時大家在課室裡,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
       我們的學生時代,平時除了緊張的學習外,業餘生活也是多恣多彩的。那時,班上的同學確實是多才多藝。首先,李寧、邢克明、曹昌茂等人都是人才,很有組織能力,在班上常組織集體到玄武湖、中山陵去玩,還組織下鄉參加義務勞動等課外活動。到了冬天,同學們還一起堆雪人,互擲雪球,玩得不亦樂乎!
       在文娛活動方面,也是人才濟濟,同學們愛聽胡長春說相聲,幽默滑稽,令人聽了捧腹大笑。記得,李川生喜愛跳舞,交誼舞跳得很好,是一位舞林高手。還有,蘇懷德卻是嗜好拉小提琴,琴聲優雅,尤其是夜深人靜,令人聽了如入仙境。
       我更佩服陳振光學到一手好技能,他是一個裁縫師。畢業離校前夕,還給好幾位同學縫製衣服,作為臨別紀念品哩!1960年夏,我因事到廣州一趟,匆匆見了他一面。那時他告訴我,他即將建立家庭了。此後也就再沒見到他了。
       至於廖銘揚同學,眾所周知,他擅長製作航空模型,常帶領當年『附中』的航空模型興趣小組活動。後來,因為身體不佳而休學了。
       在班上,我也很欣賞黃金生同學,他個子不高,有點淘氣,但口才極佳,頭腦反應敏捷,善於急轉彎,常常見他與一些同學爭論,三言兩語就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看到此情景,我常被逗笑了。其實,黃金生待人還是很友善的。
       當年我們大部分同學都是住校的。念高三時,校方將我們從人工湖邊的西宿舍,搬遷到學校後門旁的宿舍樓,而高中課室就在左側,大概是校方對我們畢業班的照顧吧!?
       那時學校後門外,有許多賣油條、賣燒餅和賣豆漿的小吃店。二分錢一個燒餅,一碗加糖的豆漿五分錢,真是價廉物美的美食啊!那時,我們可說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我特別懷念這段日子。不過,現在這些小吃店已全部消失了,而且永不復返。我曾回母校向一些在校學習的小師弟、小師妹談及此事,但他們聽了還笑我,以為我是在編造『天方夜譚』的故事哩!
       1996年春,我再次回母校,但眼前的景象使我驚呆了。在記憶中,校門前的『察哈爾路』原是一條用石塊鋪設的人行道,卻已改建成寬闊的柏油大馬路了,可以四輛公共巴士並排通過,非常壯觀!學校內還新建了許多新校舍,一派新氣象!走進校內,我遇到了同屆己班的許祖雲同學,他熱情接待,並告訴我:廖銘揚已是南京『鼓樓醫院』的心臟科專家了,還主動去聯繫他。但很遺憾,當時他正好在外地開會,沒有見到面。
       2006年11月,梅汝鴻同學突到香港來,好不容易見了一面,他交給我一份昔日同學的通訊錄。於是我跟昔日的同學開始聯繫。
       後來,李寧同學寄來了許多張同學的近照,其中一張是吳汝儉同學。看到他現在魁偉的身材,我簡直不敢相信。記得:當年他身材很矮小,憑著自己下象棋的棋技高超,常常以「讓你一隻車」或「讓你一隻馬」來欺負蔡康寧,而蔡康寧總是以輸棋告終。然後大家哈哈大笑,多有趣啊!據說蔡康寧現居住於新加坡,我雖去了幾次新加坡,但都因無他的詳細地址,而無法見到他。
       我還看到照片中的李璠同學,他長得更高,更令我感到驚訝。他以前跟吳汝儉、安芷生一樣身材矮小,真不知他吃了何方聖藥而長高的?
       2007年10月,我班原附中高中同學聚會。我應邀,再次回到『南師附中』。這次我班同學聚會,顯然大家都老了,但仍然生氣勃勃,充滿熱情,對於學生時期的往事暢談不已。
       這次聚會,我們除了參觀學校的新校舍,還拍攝了許多照片,也探望了許多還健在的老師,退休了的沙堯校長特地跑來跟我們親切交談。我們也和柯綺霞老師合照了好幾張照片。但很不幸,柯老師去年(2016年)因病醫治無效而跟我們永別了。她的笑臉將永遠都留在我們的記憶中!
       2010年10月,我又回到南京探望昔日的老同學。這次聚會,見到了袁振威同學,他現已是一位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了,獲授予少將軍銜,我們不禁為他高興!但願他為保衛社會主義的祖國繼續作出貢獻!他也非常謙虛,無拘無束,暢所欲言,還一直都跟我們開玩笑!
       這次聚會後,我分別受陳振武和李寧二位同學的熱情邀請,先後到他們的家裡作客。他們真是深情厚意啊!還有,邢克明和王祚寬二同學更邀請我前往他們的老家去探訪。
       2010年11月1日,我們離開南京,在邢克明和王祚寬二位老同學的熱情帶領下,前赴興化釣魚鎮。這個鎮,就是邢克明生活和曾經工作的地方啊!退休前,他是釣魚鎮中學的校長。我覺得這地方不錯,很幽靜,與世無爭,確實是世外桃源,不禁喜愛上它!
       2010年11月3日我們前赴江蘇省鹽城參觀臨海農場,這是王祚寬的老家,退休前,他是該農場的黨委副書記。我們眼前所見是一片綠油油的水稻田,還處處養魚,一派生氣勃勃的氣息,真是魚米之鄉啊!翌日,農場派了一輛麵包車接載我們大家一起前往遊覽江蘇省鹽城自然生態保護區,觀賞成千隻從西伯利亞飛來過冬的丹頂鶴。沒想到,我們這次還能夠跟丹頂鶴近距離接觸哩!
       真是歲月不留人啊!距2010年南京同學聚會又過去7年了,現在我們大家都已步入老年的行列了。雖然離開『南師附中』已超過半世紀了,但我腦海裡仍然忘不了昔日的同學和對母校的一份深情厚誼!特別懷念在母校的日子。

(2017年11月草於香港)

 

西高中宿舍前的湖畔(27-6-57)

 

南京玄武湖留影

 

 

實習老師在我班(23-12-56)

 

堆雪人(6-2-57)

 

堆雪人(6-2-57)

 

剃光頭留影(1958)

 

剃光頭留影(20-1-58)

 

勞動歸來(1957)

 

新建的學校大門口

 

柯綺霞老師與我們親切交談

 

 

已退休的沙堯校長與我們親切交談

 

柯綺霞老師熱情洋溢的發言

 

昔日的師生坐在一起親切交談

 

昔日的師生留影紀念

 

 

 

僅向許祖云老師、柯綺霞老師、耿國珍老師致敬!
您們致力於祖國的教育事業,或埋頭於開展『南師附中』校友會的工作

 

『南師附中』58屆同學於南京聯歡聚會 2010年10月31日

 

 

 

自左至右:廖銘揚、邢克明、陳振武、李欽福、曹昌茂 留影紀念

 

自左至右:袁振威、李欽福、李寧   留影紀念

 

 

 

在邢克明家中與其家人共進晚餐

 

 

 

 

 

 

 

 

 

 

 

 

 

 

 

 

 

 

王祚寬的夫人親自下廚房制作,深表謝意!

 

 

 

臨海農場的農業生產,機械化程度很高,很先進!

 

 

 

 

 

 

自左至右:李欽福、邢克明、王祚寬 留影紀念

 

自左至右:農場女司機、林俐珍、李榕 留影紀念

 

女司機說:我要替丹頂鶴照個相紀念!

 

喂!我們已經跟丹頂鶴近距離接觸了!快留影吧!

 

 

我們就是夕陽紅啊!

 

 

 

 
 

 
校友信箱
2017-12-23 13:07
ol li
李老師﹕ 你的中學生活太令人羨慕了,可惜時光一去不回頭,只留懷念在心中。祝李老師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2017-12-10 09:53
KFC
钦福学兄,
你的中学时生活太丰富,太有趣了。半个世纪前的事了,真佩服你还记得那么清清楚楚。我一口气看完,真像看着你们蹦蹦跳跳的样子,太值得怀念了!
那几张怀旧相片好珍贵啊,有两张全是剃光头的,莫非真的当了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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